杨枍

如果得天下的代价是失去你,那我情愿不要这天下

【亮统】心牢

·全文第三视角——杨枍(虚构,非作者本人)
·注意,几乎没有诸葛亮出现

  

    我叫杨枍,一名心理……一名杀人犯。

    那是我第一次见到他。
    记得那次是应朋友的邀请去孤儿院给孩子们当临时的心理老师。去时,天便下了些小雨。望着那蜿蜒的山路,没带伞的我只好加快步伐,希望快些赶到目的地。
    当我按照朋友的指示来到孤儿院门口时,远远便看见了一个白发男子与一群孩子在喷泉旁玩耍。我心道:都下雨了,怎么不让孩子们回去,他就不怕孩子们感冒吗?
    走近,便听到——
   “你们快回屋里去,要下大雨了!小心感冒。”
    “士元哥哥,你这么久才过来一次,就陪我们玩一会吧!”
    “你看你们的心理老师来了,快回去吧。”说完,那个白发男人向我这边指来。我出于礼貌,回以一个微笑。
    我大步走到孩子们身旁,笑着说:“孩子们,小心淋雨着凉,我们回屋去上课……”
    “不要!我要和士元哥哥玩!我喜欢士元哥哥。我讨厌你,才不要上你的什么心理课!”我话还未说完,就被一个黑发女孩打断。小女孩双手叉腰,嘟着嘴,用她那双大眼睛瞪着我。
    我微笑面对地摸摸她的头,说:“你是不是想和士元哥哥玩?那你上完我的心理课我才让士元哥哥陪你玩,不然我现在就让士元哥哥回家。”
    “你!你这个巫婆!士元哥哥你不可以听这个巫婆的话!”
    “阿笙怎么可以叫老师巫婆呢?听话,要不然我以后再也不来了。还有你们这些调皮蛋,快回屋。”白发男子再次出声,空灵的声音有节奏地振动着我的鼓膜。声音很好听,我总结。
    而孩子们似乎也非常怕他下次不来,纷纷跑回大堂。
    “老师,刚才真的很不好意思。”白发男子望着那群孩子跑进屋子,转过头一脸歉意地说。
    “哪里,竟然我是他们的心理老师,自然要负责。对了你叫士元?”
    “啊,我叫庞统,字士元。”
    “这样啊。我叫杨枍,字木西,以后多关照。对了,你能不能留下来帮我个忙?帮我去城里面多一些气球回来,记住,要笑脸的。”
    “当然可以。”他笑着回答。那笑犹如夹杂着丝丝桃花的春风,吹进我的心里,那是属于春天的味道。
   
    庞统庞士元吗?
   
    当我去到教室时,孩子们都已经到齐了。当然,他们是不会这么轻易就跟我妥协,这一点我是懂的。所以我便说“我知道你们特别想和士元哥哥一起玩。当然要玩也可以,但是我有个条件,你们必须好好听我的话,上我的课,并且不许捣乱,否则我就让士元哥哥以后都不来看你们了。”
    许是庞统真的对他们很重要吧,他们大部分都已经向我妥协。除了那位黑发小妹妹。
    “不可以!等你讲完课,我就看不到彩虹了!士元哥哥答应我要陪我看彩虹的!”那黑发萝莉嘟着嘴,双手抱拳,一副要和我吵个天翻地覆的模样。
    “只要你们乖乖听话,我就在我下课的时候把太阳和你们士元哥哥变出来陪你们怎么样?”
    或许是条件太诱人,黑发萝莉也默默点头,或许是怕我骗她,又狠狠地说了一句“你不许骗人!”
    当他们安静下来后,我也按照我的节奏开始我的课堂。当然,为了我以后的“教书”生涯,我也是时时看向窗外,盼望着雨能快些停。
    当窗外稀稀落落雨停了之后,因为太阳的照射,天边出现了一道淡淡的彩虹。我也对这群淘气包说:“好了,今天的课就上到这里,你们去玩吧。”
    “不行!巫……老师你答应我们的彩虹呢?”
    我走到窗边,指着天边的道淡淡的太阳的痕迹,对着他们说:“看,那是不是彩虹?”
    “那士元哥哥呢?”
    我转过头望着院子里那个白发男子,说:“你们下楼就可以看到他了。”但孩子们似乎并不相信我,都跑来窗台看。
    而在院子里的庞统,则笑着挥动着手里上百个气球,示意孩子们下去。
   
    时隔多年,回想起来,历历在目。一位白发少年,在温暖的阳光中站着,他扬起脸对着你微笑,手中拿着一百多个黄色笑脸气球。气球因为风的缘故随风飘拂,飘在他的面前。他那张笑脸,时隐时现。

    我走到院子里,孩子都一下子围住了我。“老师老师,你真的好厉害啊。你是会魔术吗?真的把彩虹和士元哥哥变出来了呢!”我轻笑道:“所以你们要乖乖听话哦。”
    隔着一个个黄色气球,我隐隐约约看见了他那张带笑的脸。心想,若是世界上的人都能像他这般爱笑,或许就不需要我的存在了吧?
    可是当时的我没有想过,那只是他的保护色。其实这群孩子,是他活下去的最后的动力。
    那天我们交换电话号码后,他便离去了。

    我第二次见到他是在公园里的一个广场上。
    那时我是刚找到工作不久(因为孤儿院的心理老师回来了,我这个临时货只能滚蛋了。在我走的那天,那群调皮蛋不舍的面孔倒是让我无比感动)。
    那天的天气很好,阳光明媚。我见到他时他正在广场上喂鸽子。
    他穿着一件白衬衫,手中捧着一大袋鸟食,站在广场中央。他的周围满是鸽子。这个场景不经让我想起了我第一次遇到他的场景。
    阳光撒在他那柔软的发上,单薄的肩上,背上的蝴蝶似乎被这温暖的阳光所吸引,振翅欲飞。鸽子在他手臂上飞,争抢着他手中的食物。他的脸上挂着我第一次见他时的那种微笑。
    那是一种很有感染力的微笑。是我们心理医生经常建议抑郁症患者做到的笑。
    我常想,若是时间能就此停住,就此定格,那该多好?
 
    或是我当时没有上前……
    但是,当时的我走上前,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肩。
    “士元?”
    他转头,对我笑着说:“木西啊!好巧,一起喂鸽子吧!”他将他的鸟食分了一半给我。我们就这样,在这广场上度过了一个下午。我也就顺理成章得知了他经常来这里喂鸽子。
    我记得,在喂鸟时。他问我,喜欢一个人,该不该表白。
    我当时还轻推他的肩,笑着说
    “爱就是要大声说起来的,如果自己真的很爱一个人,那没什么不去争取呢?”
    记得当时他一脸释然,说了一句
    “是啊”

    现在回想起来,如果我没有鼓励他,如果我没有上前与他一起喂鸽子,亦或是如果我没有遇见他,他是不是还能用他那灿烂的微笑感染更多人?

    第三次见他是大概是在半年后。
    我是在我上班的地方见到他的。
    当看见他时我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,我也一度认为自己认错了人。可当我看着同事递给我的资料时,我却不得不接受这个事实——
    患者:庞统
    病因:重度抑郁症
    身为心理医生,我自然是知道抑郁症。也知道抑郁症的治疗难度。
    重度抑郁症不是一天两天就成的,所以我之前见到的他,就已经患有抑郁症了吗?
     我向同事说明了情况,把他列为了我的病人。
    当我打开他病房的门,站到他面前时。他吃惊地望着我。我强忍住了质问他的冲动。我微笑着,对他说:“好久不见。士元,请你相信我。”
    他也朝我笑着,不是以往的那种微笑,我可以看见他笑里的疲惫。
    接下来就是我询问了许多与病情有关的事情,而他也如实地回答我。我给他安排的活动,他也是积极地去做。
    他不同于我见过的其他抑郁症患者。
    那么他的病名要叫什么呢?
   
    在陪他战胜病魔的过程中,我也大概地了解了他以及,他的病因。
    他有一个爱了很久的人,叫诸葛亮。他们是青梅竹马的关系。他也暗恋了诸葛亮许多年。但一直怕诸葛亮不能接受两个男人谈恋爱,他也一直没有说出口,默默地把这份爱意埋藏在心底。但当七个月前诸葛亮对他说自己喜欢男人后,他便觉得自己有希望。
    但是他考虑了一个月,还是不敢行动。就在这时,我告诉他,爱一个人就要大胆去追之后,他下定决心要表白。而他也这么做了。但是后果却是惨重的。
    不知道是谁将这件事公布于众,他们也因此遭受非议。而因为是庞统表的白,所以人们便把矛头指向庞统。
    他们说,庞统是因为嫉妒诸葛亮的才气才故意这样的。
    他们说,庞统你是同性恋怎么恶心你怎么不去死
    他们说,庞统你也不看看你自己什么德行,就算诸葛亮喜欢你,你配得上诸葛亮吗?
    而在这最关键的时刻,诸葛亮去保持沉默。
    所以庞统便一人接受这人们的长矛,可诸葛亮却连他唯一的护盾都给夺去了。
    所以,他的病名,或许叫爱吧。
    叫诸葛亮的爱。

   庞统出院了,我以为他会一直陪伴着我的,我以为他会一直活下去的。但可笑的是,我这都是我以为。
    他自杀了。
    在他家里割腕自杀了。
    那天我与小组去给他做康复检查。当我用他给我的钥匙打开房门,看见浑身是血的他躺在床上时,我崩溃了。我觉得自己也随着他死去了。而他也早已没有了气息。
   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那间屋子的,我也不知道我是然后站在太平间门口看着他的尸体的,我也不知道我是如何打通孤儿院院子的电话的。哦,忘了说了,庞统是个孤儿。他一出生,他的父母就因为他那一头白发而把他抛弃掉了。

   我的同事们告诉我,或许对于庞统来说,死亡对于他来说是一种解脱吧。
   
    解脱吗?

    可这明明是人已逝去,去折生人啊
   
    在他的葬礼上,我看见了他口中那无所不能的诸葛亮。
    他跪在庞统墓前,抱着一个人偶,痛苦着。我打了他一巴掌,我恨他,我恨他把我世界里的太阳夺去了。

庞统生前留下来两封信,一封是给我的,另一封是给诸葛亮的。
    他说,木西,我这辈子有你这个朋友我已经满足了。
    他说,木西,不要怨阿亮,我是配不上他,是我耽误了他。
    他说,木西,不要恨我,我真的好累,好累。我想不到,这个世上,连阿亮都不爱我,还有谁会爱我。
    他说,木西,麻烦你帮我常去看看孤儿院的那群调皮蛋,还有广场上的白鸽。我有好久没去看他们了。
    他说,木西,帮我把那封信交给阿亮。
    他说,木西,谢谢你。

    起初我不想把信交给诸葛亮,因为他不配。但是这是庞统的遗愿啊。遗愿啊……

     在他死后,我辞掉了工作。我不配拥有这份工作。我也常常去孤儿院看那群孩子。但我从来都是偷偷地看。我不敢露面。我怕他们看见我,我怕他们质问我他们的士元哥哥去哪了,我怕他们知道庞统永远回不来之后的那一张张痛苦的脸。
    我真的害怕。
    我常常去刚才喂白鸽,可是无论去多少次,都没有曾经那种小鹿乱撞的感觉了。

    我常常想,若是我当初大胆一点,告诉他我爱他。他是不是就不会自身了?
   
    我,就是个杀人犯啊。

    庞统,天堂没有抑郁症,天堂也没有流矢一样的恶毒的话。可是,我还是想要你活着,因为无论遇到什么,我都会和你一起面对的。起码,我们还活着不是吗?
为什么?为什么要放弃呢?

    庞统,我真的,好爱你。

PS:本文脑洞来自于一位朋友,她患有抑郁症。她现在在积极接受治疗,希望她可以早日康复。
         还有,希望有缘看到本文的你,无论是不是患有抑郁症,都要告诉自己,活着,就比什么都强!只要我们活着,就有希望!你不是孤单一个人。相信自己,加油!
         杨枍在此祝你们天天开心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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